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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爬墙。懒癌晚期。挖坑不填。
霹雳‖焦恩俊‖三国‖起点

【丕司马】寄声浮云往不还

#二模结束的最后一浪再动笔就剁手。

#感谢优秀的诗人曹子桓同志为标题废作出的贡献(随便抄诗(不是

#我流ooc,随心走不知道写了啥,小学生文笔慎入。



他不太能描述那样一种感觉,铺天盖地的黑暗潮水般汹涌地逼近,口鼻被挤压、淹没,如溺者在无尽的死寂里徒劳挣扎,得不到一丝一毫供以维生的空气;

伴随窒息而来的晕眩感飘渺地浮于云端,底下是令人绝望的敏感和清醒;

细小的蚊虫由远飞近,双翅震颤的嗡鸣无限放大,停顿,而后轰然炸裂,残骸片片扎入血肉,撕裂神经,蠕动间挤压出刺耳怪异的声响。

头痛欲裂。

这是一种折磨。他冷静而悲哀地意识到这一点。

而后过了不知几时,眼前忽然有了一线光。瞳孔收缩,黑暗、杂音与痛楚悉数退去,亮白的光晕逐渐扩大,视野豁然清晰。

——满室灯火通明。

 

司马懿猛然惊醒时有种隔世的荒谬感,以至于他一时竟记不得发生何事。分毫寻不见踪迹的梦境把他的脑子搅得一团浆糊,他呆呆地坐了会儿,发觉脊背湿了一片。

对面年轻的皇帝微倾上身,半张面孔掩没在阴影里,右手食指叩着几案:“仲达?”

司马懿恍惚地望着他,曹丕被烛火映亮的半边脸蒙上一层橘黄的光晕,这让他看上去尤为不真实,像乡野闲话里的仙妖或鬼魅。

曹丕当然不知道他的侍中脑子里想的是什么玩意儿,耐着性子又叫了句:“仲达?”

司马懿这才回神,匆匆低头道:“臣失礼。”

曹丕的神情看起来颇为不满,他带着些许鼻音哼出声——这在司马懿看来是十分可爱的行为——微嘲道:“失礼?可不止一句失礼。仲达,叫你御前论事,结果你睡得香甜,够我治你个什么罪?”

司马懿苦笑,自然不会把陛下这样类似于闹脾气的瞎话当真,从容而谦恭地保持沉默。只是他余悸未消,脸色犹然苍白一片,曹丕借着烛光忽地看清了他的异样,一怔后拧眉问:“身体怎么了?”

司马懿答:“一时教梦魇住罢了,不劳陛下费心。”

曹丕沉吟:“怕是操劳过甚,得多加调养……改日寻太医令给你看看。”他停了会儿,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忽然抛下摆设用的奏章绕过来,凑近司马懿,端详他的脸。仔仔细细,像要从司马懿脸上看出花儿来。

起初司马懿不明所以不敢擅动,时间久了姿势保持得腿麻,不得不委婉地提醒:“陛下。”

曹丕说:“仲达又生了些皱纹。”

他这话说得突兀,眼神仍钉在司马懿脸上,面无表情,无端显出几分寥落。

司马懿对此的反应是啼笑皆非——他觉得天知道曹丕的脑子是怎么拐的。他毕竟还不算多么老迈的年纪,身体更是康健,尤其不以为意。曹丕却很凝重,伸出手触到司马懿的脸,指尖温热,裹着层薄茧。这是一个过于暧昧的姿势。

他抚着司马懿眼角细纹,像是有些伤感地叹息:“不知先生与丕能相伴多久。”声音很沉,几分沧桑的忧郁。

久违的称呼让司马懿想起当年世子府上那个尚显青涩的少年,一身清隽的文人气。事实上曹丕现在也像文人多过像个皇帝。司马懿大多时候比较喜欢这一点,但某时又反感——譬如曹丕分明正值壮年却总爱兴发许多生生死死的忧虑时。

司马懿天生没长出曹丕那样多愁善感的神经,是个理智而冷血的聪明人,听着曹丕的感慨没生出什么逝者如斯的伤怀,反而煞风景地想到这些年为这位操碎了的心,很不感冒地腹诽他的陛下,心说:我是不知道还要被你折腾多久。

这话明面上是不好说的,他只好恭维道:“陛下长命百岁,懿不能匹。”话中带刺,语调平板无波,故意教曹丕看出他的敷衍。

曹丕什么也没有说,回了司马懿一个很淡的微笑。


这一刹那司马懿心中骤然升起一种极浓重的不安,他感觉自己隐约窥见了什么,又什么都看不分明。

他没有能将这种情绪持续太久,因为仿佛下一个画面他们就滚到了床上。曹丕跨坐在他身上慢条斯理地解他的衣服,精心得像剥最爱的葡萄皮。

曹丕在这种事情上一向非常主动而凶狠,司马懿被他弄得喘不过气,眼神涣散,双颊浮出艳丽的潮红,神情却是隐忍而克制的,不愿意完全沉溺到情欲里去。曹丕爱煞了他这副姿态,一面冲撞一面低头去吻司马懿的唇。皇帝的肌体火热而强健,蕴涵着用不完的仿佛能教他死在当场的气力,一下一下,死死地捣入最深处。司马懿闭了闭眼,只觉从头到脚连带心脏都要烧灼起来,热烈得发麻。他于是喘息着伸手,绞紧曹丕的脊背。抵死缠绵。

曹丕被他的动作取悦,低声笑了起来。他握住司马懿的手移到心口,与他十指相扣,然后俯下身亲昵地贴着司马懿的脸调侃。他说:“仲达,百年之后,你就是本朝最大的佞幸。”甜蜜而又可恶至极的情话。

司马懿刚想回嘴,曹丕又加紧了动作,司马懿于是完全说不出话来了。耳畔曹丕还在继续道:“让我想想……媚上作乱……颠覆国祚……”

司马懿心头猛地一跳。

然而曹丕还是如常地笑着。他的喜怒是那样分明,白纸黑字写在脸上,落到司马懿眼中多了种令人心悸的意味深长。

司马懿蓦地一阵眩晕,曹丕的面容与声音变得虚幻并且渐次离他远去,像海市蜃境彻底消融前的残影。他下意识攥紧手掌,空空如也,掌心冰冷,满是粘腻的汗湿。

他终于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慢慢淡了,一片空茫的漠然。


下一刻眼前幻出一座巍峨的宫城,他站在角落里,无言地目送一具棺椁被移出宫门。陈群、曹真和曹休与他并肩而立,一个个神色哀戚。

天色是欲雨的昏沉,不远处传来太子撕心裂肺的号哭。

那是谁的棺椁?

司马懿后退一步,冷眼看着它,只觉与那年他奉曹操梓宫还邺时似乎也无甚不同。

陛下。

曹丕。

曹子桓。

这个人现在就躺在那里面,再也不会乐此不疲地拉着他弹棋比剑或者鉴赏哪些情思幽怨的诗句。他一语成谶,未全其寿,作了个该死的短命鬼。

司马懿翕动嘴唇,他冷冷地、无声地说,陛下为何短命呢?

没有回答。当然没有回答。曹丕毕竟已经死了。

至于陛下不短命会怎样,司马懿也没有说。

雨渐渐落了下来,四周开始喧嚷,司马懿又开始头痛,那些可怖的感觉再一次纠缠上来。他沉下心去,做好了承受煎熬的准备,可这回竟只有极为短暂的一瞬——

 

一瞬之后,舞阳侯、太傅司马懿自榻上坐起,冷汗淋淋。①

 

熟悉的环境让司马懿心安几分,他喉若火炙,急急伸手去摸索床边茶盏,未抓紧却剧烈地打了个颤,那精致而脆弱的小玩意儿就此“啪”一声落地,摔成了一堆狼藉的残片。

窗外夜幕深沉,风簌簌穿过庭前花叶。

司马懿终于想起了今日何日今夕何夕,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已然蹉跎垂老到了这个地步。他的陛下想必是洞若观火,遂早早投身幽冥,如今倒要还来嘲笑他这久不见的汲汲尘世的故人。

他大约是没有料到的,故人如今做出了一番怎样的事业。

——而过去的司马懿又何尝料到过呢?

司马懿想到那个梦,他想这一切大概是陛下的报复,矛盾得很像他的风格——温情而残忍,任性又念旧。他准备好了一万个理由去应对曹丕的质问,但梦境最后曹丕只留给他一具死气沉沉的棺椁;他又想曹丕在某些事上意外地看得很开,他说:“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陛下是这样的忧郁又通透。他是一个很好的文人。

司马懿最后什么也不再想。他点起灯,披上外袍蹒跚地下地,让侍从把司马师和司马昭叫来。他的目光缓慢地从两个儿子脸上扫过,用苍老沙哑、平静得波澜不起的声调安排他的身后事。

最后他顿了顿,说:“首阳山是个好地方……可以做我的墓葬。”

就这样吧。司马懿想。私心也好,交代也罢,无论曹丕泉下有知或无知,他们注定生生世世死不罢休地纠缠下去。作为师生、君臣、朋友、情人亦或仇雠,以此作为他们互相消磨这数十年光阴的最好的终局。

 

 

 


 ①此处时间设定是高平陵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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