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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日爬墙。懒癌晚期。挖坑不填。
霹雳‖焦恩俊‖三国‖起点

【宝莲灯】【杨戬】局外人

#二哥死亡结局假设注意

#标题废

#私设

 

我曾有幸见过二郎真君一面。

他身体不大好。许是近来频繁受伤的缘故,脸色透出些病态的苍白。然而神情温和,谈吐从容,举止间自有一种气度,不经意流露的凛冽气息也叫人暗暗心惊。该说是盛名之下无虚士罢。

其时那个庞大而缜密的计划已近尾声,杨戬看上去很轻松,整个人显出一种异常的精气神,笑着亲手为我斟茶。只他那条狗不大理人,恹恹地偎在他脚边,许久不肯挪动一步。

杨戬拍拍他的头,有些抱歉地看向我。我忙摆手,示意没关系。

我此来是受杨戬之托,听他交待一些身后事。托他师父的福,我得以幸运地窥见这个以改天换日为目的的伟大计划的一角,足够惊心动魄的一角。

任何人在了解真相后都不能不对一手策划了这场局的杨戬本人肃然起敬。杨戬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如此精巧地设计好自己的死亡并将其利益最大化的人,这样的人通常显得冷酷而可怕。然若能让人心甘情愿以性命为筹码下注的,必定也有某个旁人未知或难以理解但无疑值得尊重的缘由。但也正出于此,我对于哮天犬的感受,多少能够明了一二。

 

品完茶,杨戬直入正题。

“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

我迟疑着问:“包括你……不在之后吗?”

杨戬道:“是。”

我沉默着点头。所谓“真相”若只能带给亲者以无尽的痛苦与悔恨,倒不如索性永久沉埋下去的好。

杨戬笑了笑,继续他的叙述。这其中大多关于妹妹和沉香,也有一些新天条的处理方案;涉及他自己的,寥寥无几,每一条都令我心底生寒。

大概是极少絮絮叨叨说这么多,他中途饮过好几回茶,轻咳了数声。哮天犬把头枕在他脚面,发出几声细细的呜咽。

我忍不住插话:“哮天犬呢?他要……?”

杨戬倏地沉默。

在此之前,他一直保持着一种极为平静自然的状态,不像交待后事,倒像讨论明天的晚餐。只这一刻竟罕见地失了态。

“我管不了他。”杨戬最后嘲道,眉间倦色一闪而逝。

哮天犬直起身,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掌心。

 

一切交待清楚后杨戬显得更放松了不少,只是这放松在我看来总带着了结牵挂式的解脱,不大吉利。

随意闲聊,从仍在闭关中的玉鼎真人又绕回他自己。杨戬极少提他在司法天神任上的经历,倒兴致勃勃地讲了许多未封神时的轶事,顺带揭了一大把妹妹的短。我问起沉香,他眉一轩,笑得很开怀:“杨戬教出来的,你还信不过么?”

杨戬本还想邀我手谈,被我干脆地拒绝。

“你不适合下棋。”我评价道。他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临走,我向他告辞,他送我到了真君神殿门口,却没有要止步的意思。

“顺路。”他朝我微微一笑,折扇已变回了三尖两刃戟。我忽然明白过来,于是不再推辞。

一路上我们再没交谈。

下了人间很快就抵达洞府,他朝我点一点头,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行去。

我停步回望。杨戬面上病容已消失无踪,一副冷静高傲的神态。银甲璨然的光辉中,他的脊背与手中长戟俱挺得笔直,仍是那个纵横三界的第一战神模样。

然而逐渐缩小、远去了,终于被耀阳的灿白光芒猛地吞没。

 

=

 

最后一战我并未亲眼目睹,大约终究不忍心见到那样的场面。

杨戬的遗体,我遵照他的嘱咐未去收殓,后来就找不见了,许是沉香带走了。更坏的结果我没去想。

“何处不可埋骨?”杨戬那时淡淡地说,“杨戬不大挑。”

便也随他去罢。

我忙着处理的事太多,譬如把这个大快人心的好消息传遍三界。附带沉香救母的背景解说与新天条的简单介绍。

三圣母自然被送回了家,沉香顺理成章地接任司法天神,与那只小狐狸成了亲。我去看过几眼:一家人仍住在那个小村子里,三圣母清减不少,眉间仍余悲意,却终究在丈夫儿子的陪伴下一天天淡了下去;沉香每日从真君神殿搬一摞卷宗下来,努力地学习处理公务——反正该毁的早被我毁了,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这孩子虽然尚显青涩,做起事来倒也有模有样,依稀有他舅舅的几分影子。杨戬的确把他教得很好。

二郎真君的名字,在我不遗余力的推动下固定成了贪恋权势、六亲不认的象征,没有人会再去探究背后的隐情。各地的真君祠在激愤的民意下纷纷被推倒,残存的几间,亦渐荒废成了乡野鬼话里妖邪丛生的阴煞之地。

我严格执行着他当初的交待,把那个斩妖灭魔,听调不听宣的显圣真君自人间彻底抹去。

 

结束的那日,我去了一趟北郡。

最后一座真君祠在北郡。

位置偏僻,香火更是惨淡,与邻镇的三圣母庙天壤之别。但我隐去身形在门前守了一月,到底还是等到了几个老辈人或独身,或拉着不情不愿的儿孙,固执地前来拜上一拜。

这很好。                                        

杨戬当年执意保下北郡数万百姓,不是为了计较这个,但旁观故事的局外人总是希望能够从中寻找到某种微小的慰藉。

 

祠堂里的神像雕得人不人鬼不鬼,除了名字外半点不似本尊。表面的彩漆久经剥蚀,脱落了不少,露出底下黯淡的木纹。四周落了不厚的尘灰,案上几盘瓜果,略略失水萎缩着。

我在神像背后意外发现了一条黑狗,头枕着前膝,安静地蜷在逼仄的空间里。我试图叫醒他,刚走近又突然顿在原地。

一阵压抑的沉默。我点起三炷香,郑重地朝神像的方位拜了三拜,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退出去。

 

我其实不是没有冲动地想过吐露一切,起码为杨戬平冤。最后还是想想便罢。要真干出这种于死者无益,于生者徒扰的事,杨戬的英灵说不定会把我拖下去吊起来打。

对他而言,尊荣或骂名大概都是无所谓的事,生前尚且如此,何况死后。就像他自己说的:骂名只不过是个代价。

——你不要想不付出代价,就得到任何东西。

 

我仍然坚持杨戬不是一个合格的棋手。他敢舍的棋子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那一枚。

但无论我们这些人怎样看待,如何不甘,至少就杨戬本身的意愿来讲,他大获全胜。

 

真君祠外不远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喧哗,衣着各异的男女老少径自谈笑着从我身边路过。

苍穹蓝得透明,日光普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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